实习生来了
今天去上班,公司来了个实习生。我以为公司不招实习生呢。原来是我们组不招而已。所以说,天无绝人之路。
零零后,俄亥俄州立的数学博士,五年级。研究方向PDE。在搞点NSDE(Neural SDE)和GAN的东西。从学校开车过来,七个小时。很谦卑的一个小孩儿。
从巴洛克到印象派¶
前阵子我购买了博物馆的VIP会员,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去看。
最近有画展,而且是大名鼎鼎的卡拉瓦乔(Caravaggio)。我一定要抽空去看看。

Caravaggio是巴洛克的大神。

但是我最近更多想到的是印象派。
印象派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它诞生于十九世纪中叶的法国,是一代画家对学院派(Académie des Beaux-Arts)的集体反叛。沙龙(Salon)审美要求历史画、神话题材、光滑无痕的画面,在画室里面精雕细琢。而莫奈、雷诺阿、德加、毕沙罗这批人,更愿意跑到户外去画现代生活——巴黎扩建后的林荫大道、火车站的蒸汽、野餐、舞会、赛马。一八七四年,他们在纳达尔(Nadar)摄影棚楼上办了第一次独立画展;莫奈的《印象·日出》被评论家路易·勒鲁瓦(Louis Leroy)讥讽为"印象派",没想到这个名字反而留了下来。

摄影术的出现,是印象派得以成立的重要背景。一八三九年前后,达盖尔(Daguerre)把照相术公之于世,绘画一下子失去了"如实记录世界"的垄断地位。既然相机能在几秒钟内把面孔、建筑、街景固定下来,画家何必再花几个月去描摹每一根睫毛?这个危机反而解放了绘画——它不必再当镜子,可以去追问:人眼真正看见的是什么?光在那一瞬间是什么颜色?德加(Degas)大量参考照片构图,裁切大胆,人物常常被画面边缘切断,像抓拍一样;莫奈、西斯莱则痴迷于同一地点在不同光线下的变化,仿佛要跟相机比谁先抓住那一秒。更早还有迈布里奇(Muybridge)和马雷(Marey)的连续摄影,把奔跑的马、飞翔的鸟分解成一帧帧瞬间——印象派要画的,正是这种"来不及画完"的刹那。
这里值得多说几句,因为很多人把摄影和绘画理解成你死我活。当时确实有人预言绘画会死——既然相机能更便宜、更快、更准确地留下一张脸、一栋楼、一条街道,画家为什么还要在画室里描摹每一根睫毛?但历史给出的答案恰恰相反:绘画没有消失,只是卸下了"如实记录"这副重担。印象派去追光与瞬间,野兽派把颜色从物体里解放出来,抽象派则让画面彻底离开地面。写实主义少了一种任务,后面的流派反而一条接一条地长出来。从卡拉瓦乔到莫奈,从马蒂斯到康定insky,近两百年里画布一直在回答同一个问题:既然不必再当镜子,那还可以是什么?
电影史上也有类似的转折。电视进入家庭之后,同样有人宣布电影院要完了——谁还愿意出门买票,坐在黑屋子里看一块银幕?但电影也没有死。它把客厅里的活让给了电视,自己转向宽银幕、奇观、沉浸感、只有大银幕才撑得住的场面:史诗、科幻、动作、IMAX。不是同一种活法,也不是同一种规模。新媒介拿走的,往往是旧媒介最省力、最像"工作"的那一部分;留下来的,反而被迫变得更自由、更极端、更像它自己。
可能有用的链接¶
https://arxiv.org/abs/2602.08182
https://ml4physicalsciences.github.io/2020/files/NeurIPS_ML4PS_2020_39.pdf